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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夜谈

    仲夏时节的夜晚，窗外依旧蝉鸣不断。

    心事重重的序离，推开阳台的门，半躺在躺椅上。

    因南城近海，晚风吹来时，带着些许大海特有的咸湿味，淡淡的海盐味包裹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天空中，月亮高悬，月色皎皎。

    序离始终觉得，月亮是人们触不可及的东西。

    “猴子捞月”到头来终是一场空欢喜，月光平等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但从来没有谁可以真正拥有它。

    想着想着，序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结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想家了吗？”

    序离偏过头，发现林殊裕正倚靠在栏杆上，侧过身，眼神直白地看着她。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应该是听到了序离的叹息。

    序离刚想回答，就听见林殊裕又问：“为什么来南城？”

    其实，林殊裕想问，明明有很多不同的选择，和父母一起出国，去亲戚朋友家，或者一个人呆着。为什么偏偏来到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南城？

    “因为……”序离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随口一答，“因为我，喜欢看海。夏天的海很漂亮。”

    或许是她生活的城市没有大海，所以当序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过大海后，她便爱上了海。

    之前的夏天，她都会去各个地方看海。

    不同的海，有着不同的颜色。

    有一些是深蓝色的，像蓝宝石；有一些是蓝绿色的，像果冻；还有一些人绿色的，像破碎的绿松石……

    一天之中的同一片海，也是不同的。

    晨起的薄雾笼罩，午后的波光粼粼，黄昏的落日余晖……

    她会坐在海边发呆，看浪花拍打岸边的礁石，听海浪卷起又落下的声音。

    在序离的心中，所有的海，都是美丽的。

    她去过无数个地方，见过无数片海洋，但却从来没有来过林殊裕所在的南城。

    不知道南城的海是怎么样的。

    序离突然出声：“殊裕哥哥，南城的海是什么样的？”

    林殊裕对于大海的印象，是比湖大的盛满水的容器，是谈恋爱的情侣最喜欢逛的地方，是再平常不过的地图上的一个坐标点。

    “你能带我去看南城的海吗？”

    和林殊裕看海，是这个夏天，她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好。”林殊裕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只要是序离开口提的要求，不管是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不过，过几天可以吗？我明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可以啊。”

    序离并没有询问林殊裕明天要去哪里，每个人都需要私密空间，何况现在她并没有什么理由过问。

    两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着对方，而且就这样安静地呆着。

    在月亮落下之前，序离站起身，隔着阳台与阳台，缓缓开了口：“哥哥，我困了，晚安。”

    林殊裕见过漫天绚烂的烟花，见过繁星点点的黑夜，但此刻却觉得序离眸中有着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