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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与刺(二) (第2/3页)
棠韫和还是坐在长椅上,手指还在腿上重复那段旋律——从希望到绝望,从光明到黑暗。她在想,Henderson弹的时候,那种压抑在胸腔里的哭泣到底是什么感觉。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哥哥。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后接起来。 “喂?” “你在哪里?” “公园。” “哪个公园?” “离Roy’s Hall不远的一个。我不知道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马上过来。” “不用——” 棠绛宜已经挂断了。棠韫和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腿上敲击那段旋律。她不想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公园路边。 棠绛宜从车上下来。远远地,他看到meimei坐在长椅上——天已经彻底黑了,夕阳褪去之后是深沉的蓝调,那种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美到忧郁、近乎哀伤的蓝。meimei的身影几乎要被夜色吞噬。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问她怎么了,没有伸手安慰,只是安静地坐着。 很久之后,棠韫和才开口,声音很轻,“Zoey告诉你的?” “嗯。” 她低下头,“我没事。” “Henderson说了什么?”棠绛宜问,声音很平静。 棠韫和咬着唇,不说话。 “韫和。”他叫她,只是叫她的名字,却有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他说我弹得没有灵魂。说我太听话,说我没有自己的声音,说我只是在模仿别人弹琴。” 她的声音没有哽咽,但每个字都很用力,像在咬牙切齿。 “他说得对吗?”棠绛宜问。 棠韫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小,“也许……也许他是对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像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因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弹琴。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钢琴。我只知道mama要我弹,要我证明我很优秀,要我证明……”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要我证明我能做得比你更好。”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这件事。第一次袒露藏在琴键下的秘密。 说出来的瞬间,她感觉某种重量从肩上卸下——他们此刻终于共享了这个枷锁。 “所以教授说得对,”她继续说,“我没有自己的声音。我一直在按照mama的期待活着,用mama的标准要求自己。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我是在为自己弹琴,还是在为她弹,还是为了证明什么而弹。” “哥哥,我不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