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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身生活 (第2/6页)
果我无法想象。在这个藏污纳垢、对异常格外敏感的环境里,一个突然“变了声”的底层打杂人员,会面临什么?被盘问?被试探?甚至……更糟? 抬起的手臂,就那样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嗡嗡作响的手机只有几厘米,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不可逾越的深渊。冷空气持续拂过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带走肌肤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暖意。胸口那陌生的沉坠感和暴露感,与心头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发冷,微微颤抖。 几秒钟的僵持,如同漫长的酷刑。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终于,我猛地缩回了手,像被火焰烫到。手臂带回一丝被子外的凉意。我没有去按掉电话,而是任由它响着,同时把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还算柔软的枕头里。 枕头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刚刚沐浴过、格外细腻的脸颊,带来轻微的刺痒。我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刺耳的铃声,隔绝那个名为“强哥”所代表的、我拼命想要逃离却尚未真正摆脱的旧世界。 枕头里,是我自己的、带着沐浴露残留和陌生体香的气息。我屏住呼吸,直到感觉肺部开始发痛,耳朵里除了自己沉闷的心跳,终于再也听不到那催命般的铃声——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寂静重新降临,却不再是之前的宁静,而是充斥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更深的惶惑。 我在黑暗中又喘息了片刻,才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谨慎,我摸索着,再次点亮了手机的屏幕。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让我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睫毛扫过下眼睑。等到适应了这光亮,我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未接来电的提示还在,下面,微信的图标上有一个鲜红的数字“1”。 我点开。强哥的头像——一个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的中年男人自拍——旁边,是他发来的消息。文字很短,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直白: “林子,怎么不接电话?晚上场子缺人,老价钱,来不来?” “林子”。他还在用这个称呼叫我。老价钱。来不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在“金殿”地下室里核对混账账目的深夜,那些穿梭在烟雾缭绕、音乐震耳的包厢走廊里搬运酒水的身影,那些需要赔着笑脸应付醉醺醺、动手动脚客人的时刻,那些领到皱巴巴的日结现金时、混合着屈辱和暂时松一口气的复杂心情……所有这些我以为随着身体转变已被封存的画面和感受,随着这条微信,再次汹涌地扑了上来,带着那个世界特有的、混杂着烟酒、香水、汗液和欲望的、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 我的指尖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方,微微颤抖。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被窝里的温暖似乎正在流失。我下意识地将双腿并拢,膝盖蜷缩起来,相互轻轻摩擦。这个姿势带来一种陌生的、属于女性身体的、肌肤相亲的细腻触感,大腿内侧柔软肌肤的贴合,带来微微的暖意和一丝奇异的安心感,却也同时更清晰地提醒着我此刻身体的不同。 我侧过身,把手机拿得离脸远了一些,让屏幕的光不至于直接照亮我的五官——尽管黑暗中其实看不清,但这更像一种心理上的防护。仿佛离那光源远一点,离那个“林涛”的世界就远一点。 指尖终于落了下去,在虚拟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动作迟缓而生疏,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千斤: “强哥,抱歉刚在洗澡。” 发送前,我看着这行字。“在洗澡”——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只是此刻说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一个“刚洗完澡”的“林子”,该是什么样子?强哥大概会想象出一个光着膀子、叼着烟、头发湿漉漉的粗犷男人形象吧。他绝不会想到,电话这头,是一个同样刚出浴、却长发披肩、肌肤莹润、正蜷在被子里的……少女。 荒谬感再次啃噬着心脏。我停顿了一下,指尖继续移动: “这两天重感冒,嗓子完全哑了,说话都费劲。” 这是一个借口,一个暂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