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停车场 (第3/3页)
时不是出于职业素养,或许是出于个人被囚困的处境,她迫切想抓住一些在他身上正在流逝于她而言已经失去的东西:“某部分的残缺不能推证到另一部分的完整,至少就琴而言,这首曲子你的演奏是完美的。” 那人似乎还没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悠长的目光放在纷扬的雪花,没有焦点地放空,头上的雪愈来愈厚,他却毫无动作。 “哪怕演奏者狂放或流泪,残疾或健全,只有音乐能落入听众耳朵。”南乔看着他动红的鼻尖,放在他膝上的琴在室内透出的光影映衬下润泽流华,手废掉之前她也买不起那么好的琴,暴露在寒雪中太可惜,她说道:“乐器本来就是躯体的延展,演奏的时候,你本来就有圆满。” 只是一场因乐际会,她说完她想说的,也不纠结,迈着步子就离开了。 前面节目的拖慢了些许时间,晚会当即取消了几个部门代表的发言,她没有表现的欲望,把机会让给了后勤,只在镜头中留下她接过奖章的时淡淡笑意。 零点的钟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敲响,众声欢腾,在喜悦氛围烘托下,很多人大声地说着新年期许,许愿和平,许愿团圆,许愿发财。也有人不管台上直播就着急着拿着手机道一声祝福。 南乔混在台上拥挤的人潮中找不到挤出去的地方。只能等前面的人散了再挪动脚步,口袋中的手机微微震动着,过了一会就停了,直到挤出了人群,她这才拿起查看。 一通未接来电。 第一条就是来自柏洲的:“新年快乐,乔乔。” 在上面一条是三十分钟前的:“乔乔,我去接你好不好。” 南乔看了一眼就塞回了口袋里,台上还有余兴节目,但她和院里的领导打了声招呼就悄然离场。 车跑到半路,消息又开始弹出来,语音自动播放:“乔乔,节目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他的声音一如寻常的温和,但在发信频率上却泄露了焦急。 在这空荡的车内,仅仅只是声音,她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绳子勒住了她的咽喉,反抗的后果不过窒息得更快。她瞥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不动声色跟着她,柏洲明明什么都知道,她今天的行程会被时刻同步给他,他却虚伪得恍若未知,一遍一遍地询问。 她不耐地皱眉,疲乏的眉眼隐隐映在挡风玻璃,她深吐出一口气,将框里的“快到了”换成了“现在开始回来。”发送了出去。 柏洲马上就回复了一条:“注意安全。” 你瞒我猜,揣着明白装糊涂总比因事事逆心独独让自己难受好。 结婚的条款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要求她非夜班时期需要在晚上八点半前到家。 战后补放的假期她全部都自愿放弃,家里的气氛比枯燥的工作更让她紧绷,六点下班,她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再踩点回去。 也不是没有试过拖延,柏洲不会责备,只会一通通电话敲打着,语气甚至轻柔得不成样,话的意思却是压迫感十足,最后搬出她妈出来,她总能心甘情愿回去。 但今天她不想一连见到两个令她作呕的人。总不会有大事,她知晓他用这份摆上法庭也未必有效的合约束缚她,到底也只是需要一份承诺。 机关算尽太聪明,因他心里对旧事的一点悔意,就拉着她共沉沦,深情不悔的样子不过是因他欺骗了她好些年,她狠厉抛下他后,偏执顿生的矫饰而已。 快到小区门口,她估算了一下时间,拐了弯开去了附近的江边停下,没一会手机又该响起,一天就那么点放空时间完全属于自己。 她揉了揉眉心,摸到扶手柜最底层的盒子,抽出一根香烟,白烟袅袅在红唇中飘出,第三次吸倒是熟练了不少再没被呛到。 科室的总有中年Alpha男谈起家里琐事,说是宁愿在家旁边酒店开房或在楼底停车场静坐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妻儿。南乔向来对此暗自鄙夷,却也学了这种方法。 她向后靠在座位上,侧目看着冻结的江面,涛声冰封在拍岸的浪花中,不过等到春风拂过又是一次生机。 这点她比不过。 手机又开始震动,春风难融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