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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桩1 (第1/2页)
长生桩1
铅灰色云层压在村庄上方,唢呐声一声盖过一声,短促暗哑,挤在陈腐的空气里,传不多远便散了。纸钱灰打着旋,粘在郢柟榷发梢,混杂着泥土的潮湿腥气和香烛的焦苦,怎么拍也拍不掉。 死去的老人是村里的“活祖宗”,在村中极有威望,可此时,停着他漆黑棺木的堂屋落针可闻。只有几位族里的老长辈,木头似的杵在阴影里,眼神空洞,偶尔目光掠过棺椁时,带着一种近乎畏惧的闪烁与贪婪。 按本村规矩,子孙需轮番守夜,可人来了,也只是远远点个卯,影子一样滑进来,又快速溜出去,仿佛屋子里盘踞着什么令人忌惮的东西。 郢柟榷的到来,成了他们慌忙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就在两天前,她和青提进入拍摄。摄像机已经是录制状态——有人先她们一步启动进入。 或许是因为影片刚开场,那无形无质的空气墙还未凝实,她们轻而易举踏入这片地界。 晃神的功夫,身边就只剩她自己。 郢柟榷确实是有点说不清的霉运在身上的,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就被一位老人喊住。那人正是此刻躺在棺材里的“老祖宗”。 两天前,他半点看不出大限将至的模样。 老人站在村口的大树下,身板挺直,面色是常年劳作晒就的黧黑,又透着健康的红润,皱纹极深,每条都舒展着,宛如大地干旱后龟裂的纹路,沉淀着岁月却不显枯朽。 尤其一双眼睛,清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看人时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尾褶子堆叠起来,站在那,慈祥得让人心安。 老人朝着她亲切地招了招手,笑容太过温暖自然,让人生不出防备。 老人开口,声音不高:“姑娘,面生的很,是路过?” 郢柟榷绷紧神经,莫名其妙和陌生人搭话的慈祥老人...放在社会上确实很正常,但她不会忘记现在是在某个惊悚片场,稳妥起见,她含糊道:“老人家,我和朋友一起来旅游的,现在就随便逛逛。” “来这旅游啊,天色不早了嘞,这会你们再走,住宿的地方都没有,村里往外几十公里都是荒地喃,要是不着急赶路,和朋友一起进村歇歇脚,喝碗粗茶,明天再走也好啊。” 陌生的村庄,诡谲的静默,明明是好心的话,可就是让郢柟榷脑中警铃大作,从村口大树的阴影往村子里看去,灰扑扑一片,看似正常,可仔细打量就会发现,整个村里看不到第二个人......一切都不对劲。 理智在鸣响,警告她立刻转身离开,郢柟榷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涌到舌尖,看着不远处的老人,那股萦绕在他身边的亲切感,竟像有了实质的重量,柔柔地包裹过来。 最后让她浑身冰冷的是,身体给出了先于意识的反应——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牵动,勾勒出一个绝非本意的温顺弧度,喉咙里滑出的声音也轻快得陌生。 “那就...打扰您了。” ... 身后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姑娘,快进去吧,老爷子活这么大岁数,是喜丧。” 话是这么讲的,但这么大岁数可不包括273岁。近三百的年纪,郢柟榷不认为他是长寿,再看一眼老人惨白的毫无活气的脸——凹陷的脸颊不知何时爬满蛆虫,才死去一夜的尸体像是腐烂许久,散发恶臭。 这哪是什么慈祥老人,分明是来索命的恶鬼。 但她的名字已被鸡血研的墨,圈在守夜名单的最后一页。 一守,就是最难熬的下半夜。 原先她也不必守夜的,毕竟是客人,村里白事该避着客人才是,可入住第一夜,老人的女儿就扯着她认姐妹,那股cao纵感再次出现,郢柟榷如第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老人的义女。 当晚,老人就不行了,第二天一早只剩一口气,拖着这口气到了晚上,彻底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