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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旁观 (第1/2页)
第十一章|旁观
斯图亚特废园曾是某任财政官的私人领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像是一块被生生剜下的腐rou,在灰雾中散发着陈旧的、名为过去的余温。这里没有生机,连风吹过空洞的门窗时,发出的都是类似枯骨摩擦的钝响。 艾薇拉独自推开那扇锈蚀的铁艺大门,荆棘藤蔓如枯死的毒蛇,无声地攀爬在断裂的石柱上。凯恩并未随行,那个男人此刻正深陷在某种狂躁的自审中。 “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分钟,艾薇拉小姐。” 声音从那座半坍塌的星象台上落下,温润、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松弛感。塞拉斯正坐在残破的玉石栏杆上,膝头摊开一本厚重的、包裹着黑色犀牛皮的账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修身风衣,领间的温莎结打得严丝合缝。他并没有看向艾薇拉,而是专注地用一只白金钢笔在账簿上勾画着,仿佛他身处的不是瓦砾堆,而是圣城核心那座透不进光的钱行。 “你是?” 艾薇拉停在空地中央。晚风撕扯着她的黑发,皮革马服下紧贴着皮肤的寒意,时刻提醒她,这具身体正处于某种不可逆的崩坏的边缘。 “我是谁并不重要。” 塞拉斯合上账簿,发出轻微的闷响。他跳下高台,落地时皮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优雅得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你可以把我当成秩序的修补者。 作为顾问,参与编撰了那套精妙的资产评级法则——也就是你们赖以生存、亦或赖以赴死的‘名单’。可惜,那些狂热的信徒只学会了如何筛选羔羊,却从未领悟如何核算灵魂背后的真相。” 他缓步逼近,单片眼镜后的灰色瞳孔深不见底。 “教廷判定你是‘低优先级’,是因为他们认为你无法产生收益。但他们算错了一个变量,你是那套逻辑里漏掉的错误。然而这往往才是最能摧毁系统平衡的东西。” 艾薇拉低头看着自己那只麻木的左手: “可我只会带来灾难。我救不了任何人,甚至连凯恩都在防备我。” “那是凯恩的无知,他只懂得rou体的博弈,这毫无意义。” 塞拉斯停在离她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那股淡淡的、属于高阶内城的冷杉与墨水味,让艾薇拉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正站在一台巨大的精密运算仪器前。 “至于你那另一位…日夜受难的哥哥,伊莱亚斯…” 塞拉斯的话语停顿了半秒,似乎在修正某个词汇,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可能想让你永远做一个依附于他的残次品,好让他那扭曲的仁慈有处安放。毕竟,只有毁掉你的社会性价值,他才能在私人领域里,完成对你的独占。” 听到这个称谓的瞬间,艾薇拉的呼吸陡然断裂。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尖刺击中,瞳孔骤缩,整个人因极度的惊愕而僵硬在原地。那是她藏在灵魂最深处、带血的秘密。她一直以为,在那场混乱而无序,药物和禁忌填满的祷告室里,只有她和那个崩溃的神官共守着这份足以让世界倾塌的罪孽。 “你…你怎么会知…”她的声音颤抖着,左手由于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产生了一种近乎错觉的、痉挛般的冷意。 “在这个由无数双眼睛编织的世界里,艾薇拉,秘密是不存在的。” 艾薇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种被看穿的恶心感甚至超过了恨。 塞拉斯对她的失态流露出一种近乎慈悲的欣赏。 “既然他们都想利用规则来分食你,你为何不试着,成为规则本身?” 话音未落,塞拉斯在艾薇拉面前优雅地沉下身体,单膝跪地。 他那只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手,以一种不可僭越的力度,精准地扣住了艾薇拉的踝骨。 “别动。